火山灰

潜心备考,无限期停更,致歉

罗朱天津末场会印一些aimer的歌词明信片做无料,最后搞事合唱的时候可以用,背面会印空耳
成稿有p1p2p3三个不同版本(其实只是颜色的细微差异),p4-p8是成稿之前废掉的其他版本(其实真正废掉的版本有十几版,p数有限就不放上来了)
当天会穿p9的小裙子过去
不嫌弃的话,欢迎大家开场前来找我换呀ヽ(*´з`*)ノ

无意识涂鸦法:清空大脑,忘掉一切构图脑洞,放任笔尖随心所欲地转弯摆尾急刹车,线条会忠实地记录下你的潜意识。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这种一时兴起的玄学涂鸦会弄出〔老人与海〕……

【莫扎特信集】023-025

023:列奥波德·莫扎特写给萨尔茨堡的洛伦佐·哈格诺尔的信

 

[摘自西柏林的普鲁士文化遗产州立图书馆阅览室中的副本]

 

写于巴黎,1764年2月22日

 

先生,

 

乌云常蔽日,总有再晴时。我并未及早告知您艾克伯爵夫人不幸逝世【1】的讯息,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只需让萨尔茨堡的人们对这一憾事有所准备即可,其结果自有别人转达。死亡在哪里都不受欢迎;但如果一个诚实的德国人在此地【2】身体有恙或撒手人寰,则更让人感到遗憾。

 

此后不久,一桩未曾料及的突发事件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亲爱的沃尔夫冈突然喉痛、感冒,开始有症状的那天(16日)上午,喉炎发作到甚至有窒息的危险。他还发着高烧。所幸四天后即能离开病榻,目前已恢复健康。以防万一,我从当地驿站寄了一封信给我们的德国朋友,瑞士卫队的医生哈恩施瓦德。不过他只来了两次就没问题了。然后我给他喂了一小剂维也纳泻药:感谢上帝,他现在很好。我的小女儿也得了感冒,但没发烧。

 

我恳求您尽快在玛丽亚平原教堂安排四场弥撒,在洛雷托的圣婴教堂再安排一场。这是我们为生病的孩子们向上帝做出的承诺。我希望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其他弥撒也如我所说在洛雷托一直做下去。艾昂公爵【3】已安排我们最迟两周内再去一次凡尔赛,以便我们向国王的二女儿维克图瓦夫人献上伟大的沃尔夫冈先生的第一份奏鸣曲雕版。我觉得第二份应当献给苔丝伯爵夫人。如果上帝允许的话,那个重要的问题本该在三到四星期里解决。耕耘过后,我们期盼着丰收。但是一个人必须听从命运的安排。如果不是因为孩子们必须在家休养几天,我本该至少再得十二个金路易。感谢上帝,他们好多了。您知道这里的人总想做什么吗?他们试图说服我让我的小儿子接种天花。【4】不过由于我足够清楚地表达了对这种鲁莽行动的反感,现在他们终于消停了。这里很流行接种天花。但于我而言,我将此事寄望于上帝的慈悲为怀。这取决于我主是希望将这自然的奇迹【5】存于尘世,还是把他带回自己身边。不过我当然会照顾好他,让他不论身处萨尔茨堡还是世上其他任何地方,都过得一样好。但正是这种照料使得旅行费用居高不下。

 

国王派“欢乐菜单”的财务官赫伯特先生给沃尔夫冈送了五十金路易和一个金鼻烟壶。【6】

 

【1】艾克伯爵夫人死于2月6日。

【2】似指在巴黎(异乡)病倒或逝世。

【3】苔丝伯爵夫人的兄弟。

【4】从十八世纪中叶起,健康人接种天花的现象非常普遍。但直到1796年,琴纳才发现了天花疫苗并开始应用。此前的预防办法是把天花患者身上的脓,以小刀拭在受种者的皮肤之下。受种者多数只会出现轻微的天花症状,但还是有死亡的可能。而且受种者在完全产生抵抗力之前,会把天花传染给身旁未有抵抗力的家人,所以必须被隔离。

【5】指沃尔夫冈。

【6】这句话原文来自尼森的第59页。

 

024:列奥波德·莫扎特写给萨尔茨堡的洛伦佐·哈格诺尔的信

 

[摘自西柏林的普鲁士文化遗产州立图书馆阅览室中的副本]

 

写于巴黎,1764年3月4日

 

3日,我们的仆人塞巴斯蒂安·温特乘车离开此地,经由斯特拉斯堡前往多瑙艾辛根。他将在弗斯滕伯格王子【1】那里担任理发师一职。我雇了另一名叫让·皮埃尔·波特文的理发师,他出生在阿尔萨斯的扎本,所以德语和法语都说得很好。现在我还得买他的衣服,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夫人!

 

您也许会猜想我们参加了奇特非凡的狂欢节?啊,您大错特错。我从来没想过要参加午夜之后才开始的舞会。这里每个季度都有舞会;可您要知道,舞会上有三四十人,而只有一到两把小提琴来演奏小步舞曲,连大提琴都没有;这算哪门子的小步舞曲?亨利四世那时候就已经在跳小步舞曲了;可这城里却必须总拉那么两三首他们最喜欢的小步舞曲,因为他们除了这几首已经学会的以外,什么也不会跳。可最重要的是,这里在跳对面舞,就是我们叫做英式舞的那玩意儿!【2】目前我只是听到这样的传闻,还没有亲眼看到过。

 

我早该写完这封信了,但是为了确保那天晚上六点到九点(的音乐会上)能拿到七十五个金路易,我在10日之前必须做好准备工作,您应当理解,就是这些事使我未能尽快给您写信。

 

【1】约瑟夫·文策斯劳斯,弗斯滕伯格王子,他本人也是一位键琴和大提琴演奏者,自己组建了一支乐队,弗朗茨·安东·马特利曾在1762至1770年间做过该乐队的指挥。

【2】对面舞与小步舞相比,失之庄重,更为欢快,通常是2到3对舞伴为一组一起跳舞。可参见法国电视剧《凡尔赛》(第一季中亨利埃特中毒的那一集),英国电影《成为简·奥斯汀》(54:00-56:00)中的舞蹈场面,后者比前者更标准一些。莫扎特在1788、1789、1791年为维也纳宫廷的蒙面舞会写过一些对面舞曲。

 

025:列奥波德·莫扎特写给萨尔茨堡的洛伦佐·哈格诺尔的信

 

[摘自西柏林的普鲁士文化遗产州立图书馆阅览室中的副本]

 

写于巴黎,1764年4月1日

 

我们身体都很好,并为此由衷感谢上帝。我现在有幸告诉您,这几天或可寄存200个金路易至银行家特顿和鲍尔处,把它们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人,并在合适的时机带回萨尔茨堡。4月9日,我将像3月10日那天一样再次承受冲击。不过我很怀疑这次的效果会不会像第一次一样好,因为在3月10日的音乐会上我可是整整赚了120个金路易。五六十个金路易倒也不差,能有更多的话我也照收不误。我们在门口没收半分钱。但无论是谁,只要没有票就都不能入场。我的朋友们提前一周开始出售门票,每张卖一个老泰勒或菲泰勒,卖出四张就是一个金路易;他们也负责收钱。但是大多数门票都以12个或24个为一组分给女士们,由她们来卖更容易些,因为人们出于礼貌没法不买。凡事要有节制,或者用我们的话来说,法国人喜欢上当受骗。门票上只有这些字眼:4月9日星期一晚上六点,圣奥尼尔路,费利克斯先生的剧院(写在一张卡片上并盖有我的印章)。那是一位高贵绅士家里的礼堂,里面有一间小剧院,贵族们经常在这里表演戏剧;我是借克莱蒙夫人的光才能使用这个房间,她就住在这所房子里。但是在那里办两场音乐会的许可完全是个例外,且与国王给歌剧、圣灵音乐会【1】、法国和意大利戏剧的特权恰好相悖;这一许可是由沙特尔公爵、杜拉斯公爵、苔丝伯爵以及夫人们,又写亲笔申请又派信使,才从警察中将萨尔提先生手里要来的。

 

请您自4月10日起为我们办八天弥撒。只要保证在洛雷托的圣婴教堂和圣母祭坛各办四场,具体顺序可以由您自己安排。我只求您务必注意在我提到的那几天办。如果这封信4月12日以后才到,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请注意,弥撒就从信到的第二天开始。我这样要求有重要原因【2】。

 

现在该和您聊聊我的两个萨克森朋友,霍普夫加滕男爵和博泽男爵。他们两个月前动身去意大利,并准备经由卡林西亚或萨尔茨堡前往维也纳。我托他们转交一封信给您,信上所提即我当前所写之事。如果他们路过萨尔茨堡,请一尽地主之谊,使其领略当地名胜之余,亦能在宫廷接受应有的款待。因为我曾亲眼目睹两位先生在巴伐利亚选帝侯的宫廷,在路德维希堡,在施威琴根的帕拉丁宫廷,在美因茨,在布鲁塞尔的卡尔王子寓所,及在此地凡尔赛宫所得礼遇。旅途中,我们一直相伴同行。有时是他们订下我们的住所,有时是我们订下他们的旅店。您会在他们二位身上发现正人君子所应具备的一切品格;虽然他们都是路德教徒,却属于不同的路德教派,我从他们的交谈中获益匪浅。离别之际,博泽男爵给沃尔夫冈留下一本雅书【3】以作纪念,其间以韵文载有对于圣灵的思考,并在卷首写了如下几行文字:

 

“从你的崇拜者和朋友手中拿上这本书,七岁的小俄耳甫斯!要经常阅读它,感受其中的圣歌,(在这极乐时刻)用你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和声借它一臂之力;让冷漠的渎神者拜倒在文字和音乐的魅力之下,敬拜上帝。——弗里德里希·卡尔,博泽男爵

 

二位先生可以告诉您关于我们旅程的一应事宜,他们的陪伴也必将为您提供无尽欢愉。如果他们去萨尔茨堡的话,会在威尼斯的阿申萨节【4】后到。两人中较高的那位是霍普夫加滕男爵,博泽男爵要较矮些。

 

我们已经结识了所有在巴黎的外国使节。英国大使麦隆德·贝德福德和他的儿子很偏袒我们,俄罗斯王子伽里津【5】则对我们视如己出。几天后,奏鸣曲即可完工,沃尔夫冈小大师已将其献给苔丝伯爵夫人。本来早该完工的;但是伯爵夫人断然拒受我们最好的朋友格林先生【6】写的献词。所以必须做些改动;且因为她通常待在凡尔赛宫,我们才不得不等一个答复等了如此之久。不能刻上献词是件憾事。这版献词对她和我的孩子们都做了非常生动的描述;但伯爵夫人拒绝接受对她的赞美。苔丝伯爵夫人又送给沃尔夫冈一只金表,送给南奈尔的是一个金盒【7】。

 

我现在要告诉您,我在此地的一切进益都归功于一位好朋友——格林先生的帮助。他是奥尔良公爵的秘书,且是一位德才兼备的好友。其他所有推荐信都是无用功;甚至连法国驻维也纳大使和帝国驻巴黎大使,以及布鲁塞尔大臣、科本茨尔伯爵、康提王子、艾吉永公爵夫人和所有其他人的介绍信(这样的人名我可以写一长串)也在其列。可是我手里当时有一封一位法兰克福商人之妻写给格林先生的信函,然后他一个人就做到了一切。是他让我们能在宫廷演出,安排了第一场音乐会,还用自己的钱付了我80个金路易,也就是说他包下了320张门票。此外他还付了照明费,因为音乐会上烧完了60多个大蜡烛。格林先生帮我们拿到了第一场音乐会的许可,现在在安排第二场,而且门票已经卖了一百张了。所以您看,一个有着良好的判断力和善心的人能做成多少事啊!他来自雷根斯堡,但已经在巴黎待了十五年,又知道如何恰当行事,所以必会如他所愿的。

 

[写在封面上]

[萨尔茨堡莫扎特基金会中的亲笔手稿]

 

我的妻子儿女向所有人致意。铜版雕刻师梅歇尔先生【8】,为了刻我们的肖像累得要死,就是卡蒙特勒先生(一位业余画家【9】)画得特别好的那幅。画里沃尔夫冈弹着键琴,我站在他的椅子后面拉小提琴,而南奈尔一手倚琴一手持谱状若歌唱。




【1】一个杰出的法国音乐组织,于1725年路易十五在位时创立,在革命期间解散。由于歌剧院会在重要的宗教节日关门,A. D. 菲利多尔(1681-1728)获得许可在这些节日安排音乐会,只要保证不演奏法国音乐和歌剧音乐即可。每年办的音乐会的数量从未超过二十四场。“圣灵音乐会”为其他公共音乐会树立了榜样,由此形成了18世纪举办音乐会的历史。

【2】可能是指莫扎特一家即将动身前往伦敦,这是他们第一次穿越大海。

【3】尼森在第61页提及这本书是格勒特的《宗教颂歌与乐曲》(1757),格勒特是一位杰出的新教圣诗诗人。

【4】在时间上距升天节较近,是威尼斯的主要音乐季之一。

【5】迪米特里·亚力克赛福斯·伽利(I734-1803),1763年担任俄罗斯驻法国大使,1769年担任俄罗斯驻荷兰大使,是伏尔泰和狄德罗的至交好友。

【6】弗里德里希·梅尔基奥·格林(1723-1807),雷根斯堡的一位牧师之子。他曾在莱比锡求学,1749年来到巴黎,1755年成为奥尔良公爵的秘书。他是狄德罗、达朗贝尔、卢梭等人的朋友。他创立了著名的《文学通信》,这一杂志一直存续到1790年。

【7】这句话转述自列奥波德·莫扎特的旅行手记(MBA第76号)。

【8】梅歇尔可能是在J. B. 德拉弗斯的指导下刻好了卡蒙特勒的肖像画,签名是德拉弗斯的。

【9】L. C. 卡蒙特勒(1716-1806),画家兼作家,受奥尔良公爵庇护。

没时间上色就自娱自乐地调一下参数,在上一张涂鸦基础上弄了四种风格

把和 @Rubick 太太讨论的关于papa的脑洞简单涂了一下,没啥细节,有也全用在羽管键琴上了,不过琴弦部分没完全按照真实的结构画。

大概的意思就是:为音乐献出第一滴血,灵魂化为白羽,死亡投下阴影。

可能有空会上一下色完善一下。

(我都不好意思说这是给太太的投喂……感觉在班门弄斧orz

1781年5月9日莫扎特给papa的信中一句令人窒息的话

原文:Write to me (in cypher) that you are pleased-and indeed you may well be so-(but in public rail at me as much as you like, so that
none of the blame may fall on you).

翻译过来大致就是:(用暗语)写信告诉我您很开心,我猜您也应当如此,(但是在公开场合请您务必使足了劲儿地责骂我,这样别人就不会为了我的缘故怪罪您了)。

括号里的内容可能是用莫扎特一家的暗语写的。

我本来只是想考证一下papa知不知道或者有没有用过暗语,在突如其来的讯息下窒息(以头抢地

【莫扎特信集】022:列奥波德写给房东太太的一封长信

022:列奥波德·莫扎特写给玛利亚·特蕾莎·哈格诺尔夫人的信

 

[摘自萨尔茨堡的卡罗来纳-奥古斯特姆博物馆中的手稿]

 

写于巴黎,1764年2月1日

 

夫人!

 

一个人不能总是写信给男人,有时也须记起美丽虔诚的那个性别。不过我真的无法判断巴黎的女性是否美丽,因为她们的妆画得像贝希特斯加登【1】的玩偶一样不自然。即使一个天生丽质的女人画上这种可憎的妆容,对诚实的德国人来说也过于刺眼。至于虔诚,我可以向您保证,弄清法国圣女奇迹的真相不难;最伟大的奇迹的完成者既非处女也非妻子更非寡妇,而且她们始终如此。此事稍后详谈。但说实在的,要区分谁是女主人太难了。每个人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但如果上帝不是特别仁慈的话,法国将会面临和曾经的波斯帝国一样的命运。【2】

 

我收到了您丈夫在12月20日和1月19日寄出的两封信以及其中的三封附件。最重要且您肯定也最乐意听到的消息是,感谢上帝,我们身体健康。我也总是非常热切地期待听到您们身体健康的讯息。我在凡尔赛写完上一封信【3】之后,确实本应写信给您,只是为了等凡尔赛的事情结束后告诉您结果,才一再推迟此事。但是因为这里的办事速度比其他宫廷还慢,且此事必须被由“欢乐菜单”【4】来处理,我们必须耐心等待。如果我们得到的认可能抵得上我的孩子们给予宫廷的欢乐,就太好了。

 

我想告诉您,这里并不习惯对贵族行吻手礼或以申请书打扰他们,甚至也不在过道里和他们讲话,就是说,当他们走过长廊和宫廷居室去往教堂的时候。这里也并不习惯于向国王和王室成员低头或屈膝来致敬。相反,人们只是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任由国王和他的家人从面前经过。因此您可以想象,这些如此痴迷于本地宫廷习俗的法国人,看到国王的女儿们每当遇见我的孩子们就停下脚步走过来,还允许他们吻手无数次时,会感到多么震惊;这不只是在她们的居室里,长廊等公开场合也是如此。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太子妃【5】身上。

 

可对这些法国人最不寻常的是,在元旦当夜的盛大庆典里,不仅要在王家筵席旁边为我们所有人腾出位置,而且我的沃尔夫冈得到了整晚都能站在王后【6】身边的特别恩典,他一直和她有说有笑,多次亲吻她的双手,王后还从桌上给他夹菜。王后的德语说得和我们一样好,因为国王不懂德语,她就把我们勇敢的沃尔夫冈的每句话都给他翻译一遍。我站在沃尔夫冈旁边,而我的妻子和女儿站在国王的另一侧,就是太子和阿德莱德夫人【7】坐的那一侧。

 

您要知道,除去星期天晚上的王室合宴以外,国王从不在公共场合用餐。而且即使是王室合宴也并非所有人都可在场。然而如果遇到盛大的节日,比如元旦、复活节、圣神降临周、命名日等等,就会举办隆重的庆典,各阶层的人都可以参加。可是礼堂里没有太多空间,很快就会被填满。我们那天晚上又迟到了,结果瑞士卫队不得不为我们开路,带着我们穿过礼堂进入离王家筵席最近的房间,王室就从这间房入场。他们从我们身边走过时和沃尔夫冈说了会儿话,然后我们就跟在他们身后来到桌子旁边。

 

您很难指望我来向您描述凡尔赛。我只能告诉您,我们是平安夜到达这里的,还在王室礼拜堂参加了晨祷和三场弥撒。当国王从太子妃处回来的时候,我们恰好在长廊里,他刚刚收到她的兄弟萨克森选帝侯【8】去世的消息并转达给她。我在这里听到的音乐有好有坏。所有独唱的咏叹调都如此冷漠空虚、令人难受——用一句话来说,太过法式;但合唱倒很美,甚至是出类拔萃的。我每天都和我的小家伙一起去王室礼拜堂做弥撒,唱诗班总在那里唱赞美诗。王室一点钟做弥撒。但是如果国王去打猎了,他的弥撒就在十点钟,而王后则在十二点半做弥撒。稍后告诉您更多详情。

 

这十六天里,我们在凡尔赛花了大约十二个金路易。也许您觉得我们开销太大令人难以理解?可在凡尔赛,没有送货车,没有出租马车,只有轿子。每次坐轿子都得付十二个苏。而且您会发现,很多时候因为糟糕的天气,我们不得不叫两到三个轿子,这要花上一个老泰勒,有时价格更高。如果您新添置了四件黑色西装,就不会对在凡尔赛逗留时花掉26或27个金路易感到惊讶。

 

好吧,我们得看看能从宫廷得到什么回报。且不谈理想的收益,我们在凡尔赛连12个金路易都没挣足。不过,我的沃尔夫冈大师倒是从苔丝伯爵夫人那里得到了一个金鼻烟壶和一块金表,后者小巧玲珑非常珍贵,和我在这里描的一样小。南奈尔得了一个美得不同寻常的纯金铸就的牙签盒,很有分量。另一位女士【9】送了沃尔夫冈一个银制的旅行用文具盒,送给南奈尔的是一个异常精美的镶金玳瑁鼻烟壶。此外,我们手里鼻烟壶的数量又有所增加。一个是红色的,还带着金色的镶边;另一个是用玻璃一类的材料做的,嵌着金;第三个上面漆了一层马丁漆,镶着漂亮的金花和各种各样的牧歌乐器。除此之外,我们还收到了一个小小的金戒指,顶端是做旧的,还有一大堆我觉得价值不大的琐碎物件,比如剑带、绶带,还有南奈尔的手镯、帽花、三角披肩等等。



[列奥波德在信中画了一只金表,来说明金表的具体大小]


[列奥波德在信中画了一只金表,来说明金表的具体大小]

 

不过我希望四周之后能赚到更多的金路易,毕竟一个人在巴黎正式成名要花的时间比走到麦斯格兰【10】还长。我向您保证,不需要望远镜也能看到近年来战争【11】的恶果,它们无处不在。法国人仍要维持他们的华丽排场,因此只有地主腰缠万贯,贵族们却负债累累。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财富都由一百个人瓜分殆尽,即一些大银行家和地主们;而最后,大部分钱又花在了那些不会刺伤自己的卢克蕾提亚【12】身上。尽管如此,请您想象在这里可以看到的那些非常美丽珍贵的东西,同时又是多么令人惊奇的荒唐。冬天,女性不仅穿着毛皮边饰外套,还要围上荷叶毛领或毛皮围脖,甚至头上戴的也不是花朵而是软毛,外加上毛皮臂环等等。最荒谬的是剑带,这里时兴把上好的皮毛一圈圈地缠在上面,多妙的主意,佩剑也不会感冒了呢。

 

除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愚蠢“时尚”,他们还对舒适的生活有着极端的热爱,以至这个国家对自然的呼唤置若罔闻。每个巴黎人都会把新生儿送到乡下抚养长大。各阶层的人们都这么做,还为此付一点钱。可是您会看到这种惯例的恶果。很难找到一座城市像巴黎一样塞满了痛苦而残缺的民众。您只需在教堂待上一分钟,或走过几条街,就能碰上那些盲人、跛子、半边身体都在流脓的乞丐,或是看到一位小时候被猪啃掉了手的人躺在街上,或是某个童年时落入火中烧掉半只手臂的人,他的养父和家人那时大概在田里工作。这样的人简直不计其数,我经过他们身边时,总是出于反感不愿直视。

 

现在我要把话题从丑陋转到妩媚,转到一个把国王都迷倒了的人身上。您肯定想知道蓬巴杜侯爵夫人是什么什么模样吧?她年轻的时候一定特别漂亮,才能至今仍旧美貌。她身材高挑、气度庄重、形体结实,更确切地说是体态丰腴、匀称适中。是个美人,很像从前的那位特蕾莎·弗雷佐夫,眼睛就更像皇后陛下。高贵尊严,聪明非凡。她在凡尔赛的套间像天堂一样,往外一望就是花园。她在巴黎还有一座极为华丽的酒店,是在原来基础上全部推翻重建的,就位于圣奥诺雷郊区。有羽管键琴的那个房间里(墙面全部镀金并以最具艺术性的方式进行了油漆),还挂着她的一张真人大小的肖像,旁边就是国王的肖像。

 

来谈谈别的事吧!人们对意式音乐和法式音乐争论不休【13】。所有法式音乐加起来连一个苏也不值。不过法国人的态度在迅速转变,他们开始在二者之间犹豫不决;我希望十到十五年后现在这种法式品味能消失无踪。德国人在出版自己的作品上当了领头羊。弹键琴的舒贝特【14】、埃卡特【15】和哈诺尔【16】,弹竖琴的赫布克【17】和迈尔【18】,是最受欢迎的几位。法国键琴家格朗先生【19】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风格,他的奏鸣曲现在也变成了我们的风格。舒贝特、埃卡特、格朗和赫布克,都把他们的奏鸣曲雕刻成版送给我的孩子们。目前,沃尔夫冈·莫扎特先生的四首奏鸣曲正在刻版【20】。

 

请您想象一下,当人们在扉页读到这些奏鸣曲是由一个七岁孩子所作的时候,会在世界范围内掀起多么猛烈的狂热。而当那些怀疑派觉得自己受到挑衅就来一测究竟的时候(事实上这也经常发生),想象一下他要求某人(沃尔夫冈)写首小步舞曲或其他曲子,然后(沃尔夫冈)不用去摸键琴就能立刻谱出低音部,如果有需要的话当然也可以谱出第二小提琴部,时的那种轰动。【21】到时候您就会听到这些奏鸣曲是多么美妙,其中有一首行板的风格很不寻常。【22】

 

我要告诉您,亲爱的哈格诺尔夫人,每一天,上帝都在这个孩子身上降下新的奇迹。等我们回到家乡的时候,如果上帝允许,他将能为宫廷音乐做出贡献。他经常参加公共音乐会,甚至在伴奏时看一眼曲谱就能变调;任何意大利或法国的作品放在面前,也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瑕疵。我的小女儿演奏了我们手里的舒贝特和埃卡特等人的作品中最难的几首。埃卡特的作品最难且惊人般精确,如此出色,以至舒贝特根本无法掩饰他的羡慕与嫉妒,在正直的埃卡特等人面前沦为笑柄。另告详情,此不赘述。舒贝特是个当面奉承、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他的宗教信仰倒是时髦。愿上帝能让他改过自新!

 

有一件让人非常难过悲痛的事。这件事让我们焦躁不安、心烦意乱。艾克伯爵夫人病情危急,除非上帝特别慈悲,她将难以存活。星期天午饭前我们和她待在一起,大概是十二点到一点之间,那时她还很开心。前几天她因为天气寒冷一直待在室内,但偏偏那天去了教堂。同往常一样,她和沃尔夫冈聊了好一会儿。当晚,我听到一辆马车驶进庭院,屋里一阵兵荒马乱。第二天上午就被告知,伯爵夫人突然病倒还咳了一堆血。您想象一下我们多么痛苦,一想到只能遥遥相望,也许永远无法和她说话,连见上一面也希望渺茫,这让我的痛苦成倍递增。孩子们为她祈祷落泪,沃尔夫冈喜欢她,她也喜欢他为她带来的欢娱。我在2月1日晚上写下这段文字。望上帝仁慈,让我明天早上写完这封信前,能写下更令人开心的讯息。我妻子整天除了可怜的伯爵夫人什么也没法去想,我们担心极了。

 

这张信纸上的空间已所剩无几。但我必须再说一件事,巴黎大主教已被赶出城去,或者换种温和一点的说法,被放逐了。他印了一本小册子来诽谤最高法院、拥护耶稣会会士,才使他受到这种惩罚【23】。据我所知,每个人都认为他是咎由自取。因为得知他要发表这样的文章时,国王本来试图用一种友好的方式劝阻他;可他固执己见,还故意把头撞向墙。国王只好赶紧将他流放,否则最高法院会逮捕他的。这里俗世的力量有点过强了。再说了,如果神职人员把他们的斗篷放下来,手里拿着帽子一个人在街上走,也与俗世的行人没有任何分别。再见,感谢上帝我写完了——否则您可得戴上眼镜才能看清。我和孩子妻子向您致意,您忠实的

 

莫扎特

 

[写在信封上]

我们好心的戴尔莫尔近来如何?他还住在在我们旁边吗?他在我们的窗户里看不到人影时,也会想念我们吧。请代我们所有人,特别是小沃尔夫冈,向他致意。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插图:一种修士服]

 

【1】巴伐利亚的一个村庄,靠近萨尔茨堡,因彩绘雕刻闻名上百年。

【2】似指法国宫廷里公开豢养情妇且以此为荣的风俗。

【3】指第020号信。

【4】常指一个管理某些皇家费用的特别机构,该机构设在欢乐菜单旅店内,主要负责在宫廷举办重大典礼、节日庆典和演出。

【5】萨克森的玛利亚·约瑟芙,路易斯皇太子(1765年去世)的妻子,路易十六的母亲。

【6】玛利亚·拉什岑斯卡,被放逐的那位波兰国王是她的父亲,1725年与路易十五结婚。

【7】路易十五的大女儿。

【8】选帝侯弗雷德里克·克里斯蒂安,1763年12月17日死于天花。

【9】卡利尼昂公主,见第33页。

【10】萨尔茨堡的一个郊区,从城里大约要走一小时才能到。

【11】这一时期的法国社会生活见伊波利特·泰纳的《现代法国的渊源:旧制度》(1875)与J.B.Perkins的《France under Louis XV》(1897)第二卷(无中文版)。

【12】罗马传说中的贞妇,被塔克文王子强奸后,要家人为其报仇,自杀身亡,此后,愤怒的罗马军人和市民赶走了国王,建立起罗马共和国。这里列奥波德所说的“不会刺伤自己的卢克蕾提亚”是指巴黎的那些交际花们。

【13】在意大利派支持者卢梭的《忏悔录》第8册中对这场“争论”做了最为生动的描述。另请参阅他于1753年出版的《论法国音乐的信》。参阅《阿尔贝》第一卷,第627页起。

【14】约翰·舒贝特(1735-1767),西里西亚人,1760年定居巴黎,为康提王子服务。他是一位著名的羽管键琴演奏家,也写了一些由小提琴伴奏的键琴奏鸣曲,其中第一组是1764年在巴黎出版的。关于舒贝特及其对莫扎特的影响,请参阅WSF第一卷,第65页起。

【15】约翰·戈特弗里德·埃卡特(1735-1809),生于奥格斯堡。从1758年起住在巴黎,在羽管键琴演奏上是舒贝特的竞争对手。他也为羽管键琴作过曲,且是一位细密画画家。 他于1763年5月在巴黎出版了六首羽管键琴奏鸣曲。根据WSF第一卷第41页起,莫扎特的前两首奏鸣曲K.6和K.8,受到了它们的影响。

【16】莱昂齐·哈诺尔(1717-1809),路易斯·罗昂王子的羽管键琴师,常住巴黎,1760至1770年出版过一些羽管键琴奏鸣曲。

【17】克里斯蒂安·赫布克,生于巴伐利亚,竖琴大师。1760年定居巴黎,在那里出版了一些作品。1792年革命期间逃至伦敦。

【18】可能是指菲利普·雅各斯·迈耶(1737-1819),斯特拉斯堡人,一位著名的竖琴演奏家。他于1772年来到英国,并于1784年在那里定居。

【19】格朗在圣日耳曼德佩区是一位很受欢迎的羽管键琴老师和管风琴师。

【20】K. 6,7,8,9,标题为“羽管键琴奏鸣曲(可用小提琴伴奏)”。K. 6,7献给了路易十五的二女儿维克图瓦夫人,K. 8,9献于苔丝伯爵夫人。这两本出版物的刻版师都是旺多姆夫人。

【21】格林姆的《文学通信》第三卷第365页,有一封1763年12月1日写于巴黎的信,描述了这些活生生的奇迹与非凡技艺。

【22】WSF第一卷第82页提出列奥波德·莫扎特所指的是《第7号奏鸣曲(柔板)》,可能是在凡尔赛创作的。

【23】克里斯托弗·博蒙,巴黎大主教,1763年因出版《耶稣会会士辩解书》被最高法院定罪。1764年1月,国王流放他到巴黎城四十里格以外。1762年8月,最高法院颁布了在法国境内对耶稣会进行镇压的决定。此前的一年,即1761年,耶稣会的货物被没收,教育机构被关闭。所有主教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反对这一镇压,但是这种镇压得到了舆论的强烈支持。

【莫扎特信集】一些情况说明以及点译

如诸位所见,目前的进度是译到了第021号信。

正如第001号信前的声明中所言,由于译者学业繁重,今年尤甚,故3月起翻译速度会在目前基础上大幅降低,可能会变成周更,甚至更糟。

感谢各位对于译者的关注以及支持,但目前我唯一能承诺的是,对于写信人的由衷喜爱以及在翻译过程中获得的那种快乐,只要一日不曾消退,译途不止。我将不会轻易允许它在我的手里变成破碎而不完整的残篇,但我无法保证完成的时间。事实上,即使是职业译者来翻译这样大部头的作品,也至少需要一年的全力投入。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只用业余时间来做翻译的新人菜鸟野路子。

所以,如果诸位想看到它在一年内完成,除非天降奇迹赐我每天72小时,是不可能的。对于我个人来说,速度并不是问题,我可以慢慢等待它的成形。但对于诸位读者而言可能过于迟缓,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先放出原著的电子版,这样只要诸位能啃得动英文,就不必在我这只蜗牛旁边围观得心急如焚。

不过为了答谢大家对于这位初出茅庐的译者的鼓励,以及照顾到不太方便去啃原著的读者们,并补偿此后将直线下降的翻译进度,这里提供一个点译的机会。您可以在莫扎特信集里随您喜好和需求挑选一封信,在评论里留下信的编号,在译者翻译完第022号信件之后,会按照评论的先后顺序依次翻译并放出。译完后回归到正常的翻译顺序。(我估计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点,就不封顶了,48小时截止)

请注意:信件编号以Emily Anderson的《莫扎特与其家人的书信》中的编号为准,如084、084a这样的编号算作两封信,请您明确列明是哪一封。

如果有人点译的话,可能做完点译,火山就会回归到半休眠状态了,提前说明,望周知。

001-022阶段总结:关于papa的9个推测及其他5点事实

一点杂谈,关于前二十二封信所展现的列奥波德·莫扎特的形象(个人观点):

1、他对艺术的追求导致了对于一切不完美、不美的事物的难以容忍,这包括音乐,也包括其他方方面面。这大概是音乐家们的通病了。
2、比起严厉更多的是慈爱,他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像是看着上天赐给自己的珍宝,每次提起总是充满了欣慰和爱意,对孩子们的一点琐事也津津乐道,而且,他认为南奈尔和沃尔夫冈一样才华横溢,一样值得所有人的掌声和推崇。对南奈尔曾被贵族们拿来与沃尔夫冈比较,并受到轻视一事存有不满。

3、掩藏着的自尊心很强,有很大的抱负。

4、对健康问题充满忧虑的一家之长。鉴于当时的医疗水平及卫生环境,这不足为奇。死亡的阴影一直都在,这几封信里已经死了病了不少人了。

5、对金钱问题同样充满忧虑。

6、有着奇奇怪怪的幽默感,经常开开小玩笑。有时也讽刺一下。

7、萨尔茨堡的房东哈格诺尔先生和他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可能是除去家人以外最亲密的朋友。

8、喜欢维也纳。唯一一座表露过明确而完全的好感的城市。

9、虔诚的天主教徒。为人正派,且道德感很强。

 

其他(个人观点):

1、沃尔夫冈的交际能力一顶一,尤其擅长讨女性的欢心,和谁都能很快混熟。

2、沃尔夫冈拥有毋庸置疑的音乐天赋,以及可以随时随地进行正式演出的能力。此前的信里有一个小细节,可能很容易被忽略,但其实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有一次莫扎特一家在花园里散步,碰到了茨韦布吕肯王子,在王子的提议下,选帝侯临时起意要在四小时后听沃尔夫冈的演奏,他们赶路时还遇到暴雨,并没有什么准备时间,而这次音乐会仍旧取得了极大的成功。似乎音乐就在那里,只待他伸手去取。

3、沃尔夫冈和南奈尔小时候也是两个睡觉非常不老实的捣蛋鬼。

4、由于孩子们都还小,所以收到的礼物也往往小巧玲珑,比如小金表、小鼻烟壶之类的,不过为什么他们总是收到鼻烟壶?

5、贵族之间口口相传的口碑对巡演的成功起了不小的帮助。


以及,我知道我只放了前21封信的翻译,因为第022号信太长了,没译完。。。